Mio

Don’t you cry tonight

【晓薛】琉璃城与失落星辰

-送池@池 迟到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bgm《玻璃之情》





薛洋狂奔,狂奔三万八千里,琉璃城宫阙深深,真他娘的跑不到尽头,琉璃迷宫,转九万九千九百个路口,每个影子都像晓星尘。晓星尘,玻璃做的晓星尘,沾不起地上尘,只该做天上星。他在每个侧面曲折回环的倒映中看见晓星尘茫然的脸,血从白纱布里渗出来,是血还是泪?他的影子在薛洋狂奔的脚步声与渐渐顾不上形象的喘息声里模糊又清晰。

薛洋狂奔一百年,还是更久,或者也许竟有一千年,这该死的、挨千刀的晓星尘还在琉璃城的深处,像个呼之欲出的谜底,勾引他奔跑。灯影重叠,原来不是烧灼的灯火,是月亮光。薛洋口干舌燥,想捧一把月亮就饮,想按着晓星尘干瘦枯白的嘴唇狠狠地吻下去,吻得鲜血淋漓,复又变得娇红嫩粉,活死人、肉白骨,他薛大爷最拿手不就是这个么!(实际是阴尸,但我们薛洋同学往往有夸大自己才华的嘴皮子...)

他在无止境的奔跑开始,只是想抓一把晓星尘,没道理人在眼前还放他走,当年晓星尘白衣跨三省,也不过彼此彼此嘛。然而这让他脱力的旅程实在过于漫长,诱骗他无意识切换回忆镜头,当时晓星尘有一双好眼睛。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却不懂得珍惜,悔之戒之,后生仔莫学你薛爷爷。薛洋的念头是脱了缰的汗血宝马,能飞驰十多年,老了老了,当年我十七岁,一生再没有这样好年纪,杀人第一,骗人勉强排个第二。晓星尘天天朝他笑。道长啊,哪来这许多笑?晓星尘正色,我生来便爱笑。这话说完便不再讲了。奇男子薛洋,背五十条人命(酒后吐真言:五十条?你算少了)的薛洋,逗晓星尘笑的薛洋,是同一少年郎。

晓星尘,请你注意一点。

嗯?

你怎么能生得这样好,我一不小心该要爱上你了!

晓星尘从耳根红到脚跟。

那可都是你的错噢,晓道长。

你!

......旅程依旧没有终点,他也许是迷了路,可晓星尘的身形远远近近,捞不着又不甘心放他走,琉璃城机关叠出,薛洋左逃右避,一簇羽箭蹭着他耳尖划过去。晓星尘,这也要算在你账上!今生今世已是险绝,不介意独木桥走到底,悬崖万丈也胆敢纵身以试。琉璃城的天将破晓,河山大川自他足下奔涌,是他在狂奔,还是这冥冥宇宙在狂奔,他顾不得飞驰而过的空间,妄图溯洄时空,偷盗一刻昨日欢娱的时间,今生今世游侠儿快活得很,杀人时刀光与血肉齐飞,背景里第九交响曲轰轰烈烈,怎的竟还是不舍得!



晓星尘,玻璃做的晓星尘,你是从星星上不慎摔落到人间的吗,来不及看个透彻明朗,就粉身碎骨。你呀,你以为人人都如你心思爽利,一念一想全写在眼里?人世间的尘埃太厚,你的拂尘哪里拂得落,年幼的孩子都可以嘲笑你的瞎眼,庄重的长辈也许竟以你的窘迫为乐趣。你须记得:天地浩大,这世上原无一人值得你救。

薛洋撑着膝盖,是水底刚刚捞上来的,汗流了满地。晓星尘立在琉璃宫殿高高的台阶上,衣袂飘飞,白衣胜雪。

薛洋既没有走近,出人意料的,也没有开口,他在等晓星尘的眼光从月亮最后一点影子与即将喷涌的日光中投到他的身上。咦,晓星尘的眼睛,是十七岁正当年的薛洋所见,像一整座琉璃城都影在里头。这不是他苦苦寻找的晓星尘,这是十七岁的薛洋见到的晓道长,十七岁,他真的狂奔过了浩渺时空、山川河泽,狂奔过血与火、烟与尘里一败涂地的一生。
原是清风明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薛洋忽的莞尔一笑。

他转身,一把火烧毁琉璃城。火折子随手丢在草堆,吹响口哨,他走远。


这是你的错,你何必生得这样好?我本来该一剑杀了你,或者一剑杀不死罢,怎样也就是施毒、拔舌,保证你死得痛快,看你这样良善,指不定来年投到哪个好人家。你又何必固执以清风明月来相照,照我烂泥潭里那点好不容易收好的真心......晓星尘,错在你,世上从没人问行善的原因,又为什么要求我回答作恶的理由。我生来即恶,这是命中注定的事呀,我的晓道长。青天朗日,人间多的是恶人的福分。



对此我供认不讳,绝不悔改。

-完。

做人嘛,开心最重要啦

这两天想了很多,一天换一个念头,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出坑啦。
我真喜欢江澄,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爱都是真的,但我还希望我的江晚吟在我心里是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去,他那么好一个人,他没做错什么。剥离作者与角色可以,我还暂时不能把角色与作品彻底分开。融梗就是融梗了,倘若有人再创作一篇全不相关的文也写个心高气傲的江澄用鞭有紫电之姿,我必要沿网路摸过去干架,那自然反过来我没有办法也不应当双标,所以不会继续创作澄相关叻。
故事总是要结束的,感谢这一路和大噶相遇,虽然也没什么人记得我,反正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也看不到这条了(不是)爱澄的姐姐妹妹们取关随意叻!我们澄粉都是可爱的小姑娘,期待与您江湖再见!

顺便已入坑浩然剑,有兴趣的阔以扩列咩?

刑罚。

老套之老套,无聊之无聊。




以下内容摘自贾斯特·阿斯多瑞(*)的一本笔记,我从市图书馆陈列室里看到了他的手稿,字迹勉强可以辨认:


“我的王,请允许我来歌颂您,以一万篇诗歌与华美的乐章,”吟游诗人谦恭地匍匐在金殿上,“我曾经行过七国的土地,谛听七神的圣音,缪斯赐予我夜莺的歌喉,在北方的丛林我向群狼习得了深邃的哀哭,在南方的草原我向雄狮习得了壮阔的怒吼,我的王,请允许我用最繁复的句法与最绮丽的韵脚来歌颂您。”


宝座上的王微微笑了,可是他的王座太过高大华贵,饰以金雕玉砌,人们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说道:“那就歌唱吧,我的诗人,假使你真有如此的才华,我将赠你以世间最珍贵的赏赐。”

于是吟游诗人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襟上的灰尘,听哪,他唱道英俊的王登上了宝座,那一刻圣光自七色琉璃窗外涌入,他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唱道英武的王挥师北上,连复十六城的丰功伟绩,王骑战马自北方归来,鲜红的披风卷入了无数少女往后的梦境——


他的歌声拥有无尽的魔力,夜莺啼啭,群狼哀哭,雄狮咆哮,乐师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音调,金殿上的侍卫随着节拍而战吼,歌声愈飘愈高、愈唱愈响,街道上的人群也纷纷涌向了宫廷,他们高呼:“伟大的王!”吟游诗人的歌声在沸腾的呼号中竟仍清晰可闻,他引领着歌颂的乐章从征战七国的纵横睥睨走向江山永固的万代荣光,人们依旧看不见宝座上的王是何种神色,却为他高贵的姿态与周身的气概深深折服。

吟游诗人以高亢的音调结束了最后的一章,而整个王国的臣民犹如在梦中,他们欢呼着“伟大的王!”似乎除此之外已失去了言语的意义,他们谦恭地叩首,似乎除此之外已失去了动作的意义——看哪,我们伟大的王走下了宝座,人们终于看清他高贵的容颜,他眼含着笑意,向吟游诗人步来。
“我的诗人,我想起我曾经指挥我的军队踏破七国的要地,我曾经孤身一人闯入十万的敌军而毫发无损。我看过极寒之地的星空璀璨,也见过王国西岸的汹涌海潮,可都不及你的歌声深沉悠远。你唱得很好,我将赠你以世间无双的赏赐。”


他领着诗人穿越癫狂的人群,直至内室。他将丝缎的衣物与鲜红的披风赠与了诗人,他为诗人佩戴上金色的勋章,把镶嵌有大洋彼岸流传来的宝石的手杖塞进了诗人的掌心。

“听着,我赠你以世间无双的赏赐,你将率领王国年轻而英勇的军队,踏平六国不堪一击的防线;你将享有世间美丽的女子,而她会用蜜的口唇呼你为最亲爱的;你将拥有此生也挥霍不尽的金银......你将拥有你所希冀的一切。
“但是当心哪,最美妙的身段会缠绕成蟒蛇,最曼丽的喉舌会喷出淬毒的尖刺,最亲近的爱人将以匕首亲吻你的脖颈,最贴心的儿女将以毒药润泽你的喉咙,世间的称颂都是谎言,世间的谩骂亦未必真切。你要亲手终结与你出生入死的弟兄的生命,因为他在你去往宫殿的路途埋下刺客;你要将心爱的女子远送他乡,因为她没有根系庞大的家族依靠;你要提防臣子肆意篡改你的真意,你要比弄臣更懂得表演,怒则众生惊,笑则天下乐......你要成为这个王国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王。”

微笑的王将他的金质王冠戴在了吟游诗人的金发上。
“我赠你以世间最严苛的刑罚,我的王。”

他们携手走出大殿,新王——我们的吟游诗人——坐上了巍峨的王座,而衣衫褴褛的旧王拄着木拐低头默默走出了宫殿。

人们仍在欢呼——“伟大的王!”


往后的字迹已不可复辨。


*亦即Just a story

【Silm/FF】别有人间行路难

*送给青钰@看到青钰请叫她去写字/写文 的生贺,生日快乐!每一天快乐!

*五黑框学园留级生玩梗之作,切勿认真!切勿认真!切勿认真!(顺便:我想找同好)

*设定:《Noldor》是一本奇幻杂志。FF无差,无亲缘关系,理解为友情向也可。







早年Fingolfin还是Noldor编辑部一苦逼编辑,每每熬夜赶稿压死线交文——老大,你这是压榨廉价劳动力哇!
Feanor往往冷笑,白天K歌晚上熬夜,怪谁?
Fingolfin心道我那是谈合作去的,换你这火药桶子出去还成?却也没有再提。

Noldor刚起家时候Fingolfin在V城读博,每天颠倒昼夜才能跟Feanor顺着网路聊天。他们在一家论坛相识,彼此对对方的文字怀有隐秘的欣赏。Fingolfin有着细腻而锋利的文笔,Feanor有着令人艳羡的才华,或者说他本人就是一团烈火,永不停息地燃烧,烧到文字里,于是可以点燃每个人心里那一点——即便只是一丁点——永不认输的疯狂理想。Feanor那时候写的是长歌纵马是剑凛寒星,写的是少年饮烈酒锻宝刀,写的是少女似雾如梦往事如落霞,写的是诸天神佛灭我而我必要诛神灭佛。Fingolfin骨子里爱这些,所以他会写冰峡横渡写日升月落,两个素不相识的灵魂里、两人截然不同的笔下淌着一样的热忱。

于是有天Feanor说,要不要来M城,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新的世界。那语气平淡得像是“Nolofinwe我们喝酒去”,而年轻的Fingolfin却为此彻夜不眠,第二天下飞机连着行李箱一起跌进Feanor的人生轨迹。


我们的功绩将成为歌谣传颂的题材,直到阿尔达的终结!

他们在Noldor刊首上写下如是一句话,Feanor开了两瓶啤酒,他们在M城的江边吹风,烤串,差点被辣酱呛出泪来。那是一贯冷静的Fingolfin最疯狂的时光,他们大吼大叫,大声为自己的设定辩护,试图驳倒众人。Fingolfin要搞龙族设定——“Noldor特色奇幻主义不可以没有巨龙!”Feanor坚决反对——“拿什么来平衡这个设定?有哪一个种族可以如此强悍?”

最后在会议上表决否定了Fingolfin的提案,从此Feanor在Fingolfin处又多了个诨名“传说中伟大的屠龙者Feanaro”。
当然后起之秀《Angband》采用了龙族设定,以其快准狠抓牢现当代青少年空虚乏味不知所云的内心而爆红,都是后话。

可是在背景设定、经营模式、宣传策划各个方面,Feanor与Fingolfin的争议堆积得越来越多,多到不依靠争吵无法解决,Noldor理想主义,理想主义可以当饭吃吗?“理念不同。”是啊,Feanor很疲倦地靠在桌上,速溶咖啡勉强熬过凌晨席卷而来的困意,他们对视一眼,有点歉意,却无意道歉,心知肚明是无力挽回。

矛盾愈演愈烈。

连锁上的门都掩不住办公室里的争吵,针尖对麦芒,Fingolfin好修养一概都丢掉,他最后的自持是不在Feanor面前破口大骂——真可悲,我们本是很好的朋友!
那些曾熠熠发光的好一点点被遮掩,沉进回忆的古井,不荡一丝涟漪。Feanaro的坚韧变成了偏执,Fingolfin的谨慎变成了懦弱,年轻的、好斗的、决不肯认输的性子统统变成了冲突的理由,即便有Finarfin的调停也只能维持表面的平衡。Fingolfin有时候在合租的公寓里打字,感觉自身正在急剧地往下沉沦,他只是短暂地享有了飓风中心的平静。有时候Feanaro在隔壁码字。打字声敲在耳膜上,Fingolfin竟会觉得毫无道理的放松,他逃避进文字。他写孤独的王率领大军横渡冰峡,那是一场绝望的长征,当他踏上大地的那一刻吹响了银色的号角,太阳初升,他行过的土地一路鲜花绽放。


他选择渡过冰峡,去世界的彼方。从头到尾,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妥协,做这个选择,18岁他会,20岁他会,30岁他也会,笔名里的“智慧”也无法阻止他孤注一掷的冒险。行路难,行路难,他学不会也决不肯回头。



“我希望能够拓宽Noldor的销售市场。”

于是他在公司的晨会上提出北上,成立分刊,告别M城,还有曾经轻狂且匆促的日子,那片刻他觉得Feanor眼里是有什么熄灭。也许是幻觉。走的那天Feanor没有送他,晚上Fingolfin在火车上收到了短信,愿他一路平安。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不是短暂的逃离,而是彻底决裂的前奏。





-我骂Nolofinwe,他自己是不敢说话的。


-谁不敢说话?我在呢大哥。

Fingolfin抛离了冷静头脑占领该帖沙发。火焰烧灼,口干舌燥,头晕目眩,Feanor桩桩件件数着他软弱的罪行,“是你龟缩不前,而Noldor的脚步永不会停留。又是你一意北上,去拓宽什么市场?结果呢?”回复指数级飙升,组织好下一次回复前就已经翻过了好几页,或劝阻或冷笑或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为他不平的骂道“先分裂Noldor的难道不是你Feanaro吗?”对方反击“非逼我旧事重提,Nolofinwe三年前对Noldor对我说过什么他还记得吗?要我提醒吗?你将领导我将追随?”

他敲了尖刻有力的辩解,指斥Feanor的理想主义在Noldor的发行过程中如同儿戏,冷静,冷静,肠转如轮,火在心头肆虐地烧。


-原来你真的恨我,我早该知道。

算了,他想,算了。Fingolfin最终删掉了长篇大论,只发送这行字。“Nolofinwe撕逼还是撕不过Feanaro哇,看人家这么一大串分析。”“Feanaro和Nolofinwe单独开贴撕不合适吧,会变成一大段加一两句加一大段加一两句这样。”Fingolfin忽然觉得疲惫,他永远怀念江边烤串喝风的好时光,舌尖辛辣的刺激,让他的灵魂连带身体一同颤栗。

-是你先恨我的!

Feanor几乎是在同时回复道,围观的帖一层层刷得好高,Fingolfin没有心情往下翻。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列车永不回头地驶向下一站,分道扬镳,这也是命中注定吗?他不懂Feanaro曾经给他的那种让灵魂与肉体都颤栗的力量流到哪里去了。


-我Feanaro大好男儿怎与你Nolofinwe齐名?



Fingolfin茫然地坐了很久,黑暗里好像又回到M城的青葱岁月,他们合租一间公寓,彼此忍受劣习,敲字的声音有节奏地在耳膜上回响。Feanor的被子仍然在他身边,这让他忍不住莞尔了。下次再叫他自己来拿走。下次?“下次”这个念头有如黏连不断的丝线。他听到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热热闹闹地大笑着,像他们肆无忌惮的少年时代,并肩坐在M城最高的塔楼顶,看烟花表演,想象漫天飞花都是为他们的世界盛放。Fingolfin与Feanor碰杯,玻璃相撞,酒溅开来,满世界都在黑夜与烟花的光亮之间忽隐忽现,Feanor的眼睛是亮的。

“你将领导,我将追随。”

“我们立下的功绩,将成为歌谣传颂的题材,直到阿尔达的终结。”

砰——

烟花爆炸,最后世界归于沉寂。Noldor理想主义最后的誓言,在猎猎夜风声中飘远。

是从他在论坛写下第一行字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的吧,是从他们在论坛上互相吹嘘同仇敌忾开始的吧,是从他自V城风尘仆仆而来的那日,与Feanor的拥抱就已注定的吧,爱只要一瞬间,生活却可以尽数磨光。Noldor一分裂而成数刊,曾奢望永垂不朽的,眼见他朱楼碧瓦,眼见他墙倒楼颓。他想他北上,离开M城,也真任性如笔下一意孤行横渡冰峡的王,带着一个团队,就敢去未知的目的地,疯狂的梦想,现实比梦想更疯狂。





那天我们在塔楼上的对话,可惜人们都没有听到。他默默想,我也...不信命的。

“Noldor这个系列,我会一直写下去,这是我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意义。我想等我写完的那天就是我封笔的那天。”

新书的发布会上照例人潮汹涌,他轻描淡写的宣言如掷入池水的石,Noldor时代的老粉几乎都呆立在原地,而新粉沸腾地喊叫着“Nolofinwe大大先把新坑填起来!”人声鼎沸,世界分割成两半,沉默的理想和喧闹的生活,他几乎看不清了。那时候Finwe还没有辞世,Finarfin还没有结婚,那时候空调还嗡嗡的叫唤,熬夜赶稿爆出来的一颗痘,是谁扔过来的膏剂,那时候纠缠不清至今搞不懂的新设定...那时候他们相信Noldor永垂不朽,而那些男人,还彼此相爱。

——嗅觉敏锐的记者的话筒已怼到他嘴边,Nolofinwe先生,您与Feanaro老师曾是同事和很好的朋友,他Noldor系列旧作Silmarils改编电影您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笑,我和Feanaro老师不熟。

十年过去了。



-完-

【奶白】永恒

*奶白cp/现代au/严重ooc
*谨慎食用,欢迎评论!


“我永恒的灵魂
注视着你的心
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那天她们计划穿过地下街,买章鱼烧,然后乘早班公交。与很多个早晨一样。Galadriel总是怀疑她们是小店唯一的主顾并担心它第二天就会倒闭,Aredhel说:这样就像它是为我们而存在的。这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使命感,章鱼烧是为她而存在的,六点三十五分的她是为了吃到章鱼烧而存在的。实际Galadriel是更年轻的那个,不过人们总觉得是Aredhel,也许是因为她难于理解,像一泓梦泉(说像礼盒装巧克力比较好,我喜欢巧克力,他们苦涩且甜蜜——Aredhel)那天早晨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她们花了一刻钟消磨在章鱼烧与热奶茶里,依例交换奶茶味的亲吻。Aredhel突然说,你看见那个人吗,他是一道影子。那是一个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匆匆地沿扶手电梯跑上去。后来Galadriel想了很多遍,话中是否有什么特殊意指甚或某种神喻,还是仅仅一个无意义的修辞,一个玩笑,Aredhel,一个Aredhel式谵妄的玩笑。青色的天空已经把她们揽入怀中,扶手电梯轰轰地响着。

错误之处在于,她那时应趁势搂住Aredhel的腰,她应该亲吻她的嘴唇(继续拓印猩红唇印),应该把她捉紧——可是你无法捉紧一道影子,即便是睿智而坚定的Galadriel,也无法捉紧一道纤细的影子。所以Aredhel大笑着跑向青灰色的天空、熄灭的路灯、常绿的亚热带树种。

于是影子被不知名的风卷入马路的中央,如同轻飘飘的叶。

她飘落。

刹车声来得太迟了。



那天她们计划穿过地下街,买章鱼烧,乘早班公交逃离城市,她们将在远郊阳光底下拥吻。她锁上公寓的门,坠落发生在四十分钟以后。Galadriel停下笔,四十分钟以后,她又确认了一遍。其中有一刻钟的时间她们消磨在滚烫的章鱼烧与廉价的珍珠奶茶上。这些琐事不应当写在信上,可她知道Finrod会耐性读下去。他们珍视纸笔交流有时胜于言语,这是很早即养就的习惯。

她变成一道影子。我确定无疑。那是一道影子。

Galadriel频繁地转换人称代词,这会使Finrod阅读产生一定障碍,但是她在试图重现情节,注意,当她使用“她们”时,她就被剥离了G的身份,成为叙事者、旁观者,这样她清晰地看见故事的来龙去脉。伏笔从她锁上公寓门的瞬间就埋好,也许是前夜她们熄灭了灯,漆黑的房间里的呢喃细语就已经预示(她们说了什么来着?G说,Irisse,A说,怎么,Artanis?G说,晚安。她们说了什么来着?熄灭的灯与晚安是不是Eru刻意安排的预告?)然后整个故事,被高明地用线索与细节编织起来,台词即是最后一条链:“他是一道影子。”她是一道影子。这是A泄露的秘密。也许更早,就像拆开一件针织物细密的线脚,早在八年以前,故事就借她之口初现端倪,A二十岁,剪掉她的长发,黑绸缎簇在脚踝边——我不会老去的,绝不。G抚摸她齐耳的短发,是的,你永远年轻。不,不,我会死掉或者疯掉,A说,A叹息,我想现在我爱你爱得发疯,于是她们坐在妆镜台前,发丝缠着发丝眼波勾着眼波,她们溺毙,她们贴耳讲了许多话,在百叶窗的光斑里。

Galadriel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影子,想必是一个代号,Aredhel留下的最后谜题,她借此向叙事者(假如真的存在)宣战。看起来,A并不是特工,也没有秘密的杀手身份,A是A,女孩,与G相爱,在二十八岁的一个早晨变成一道影子,Galadriel饮咖啡,继续写下去,这是叙事者向我呈现的全部内容。可是我应该如何破译呢?冰山深处,在冰山深处我才会懂她为什么会变作一道影子。CD机又卡了,我还不想扔掉它,Artafinde。祝安。



四个月后的傍晚Galadriel锁上了公寓大门,双肩背包和行李箱,仅此而已。挂名出售是一周前的事,全权交由Fingon处理。“Artafinde,你知道我还不想终结A留下的线索,希望你知道......不管我们是身处命运掌控之中还是游离在外,不,我没有疯,我悲痛,还不至于疯癫。CD机扔掉了,修理店说它太年迈。”下一封短函在五分钟后匆忙写就:“谨附上新地址,待联络。如果你没有收到,Call我也可。”后半句话完全废话,Galadriel皱眉头看了一眼,还是丢进墨绿色邮筒。

她穿过地下街,章鱼烧在上月底倒闭(是的,A,它是为你存在的,这又是一个暗示,可你或者叙事者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她走过去,行李箱拖过减速带,滑轮尖锐地嘶叫,一概被她甩在高跟鞋后,舌尖习惯性感知滚烫的触感、囫囵的快意、甜腻的亲吻诸如此类,Aredhel走左侧,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漩笑涡,做鬼脸,说不着调的话。“有时候A是一个诗人”在信的开头她想如此措辞,转角踏上扶手电梯时改变主意,“A之奔跑是否是一种召唤,我没有回应,因此她消失。”

青色的天空仍旧揽她入怀,Galadriel侧过脸看路牌,避开几米外A的影子的诞生之处。

那是一只猫。

路牌下,黑色的猫有双幽深深的眼眸,棱角全部隐没入光滑如石的瞳孔中去,边角隐隐约约漏出一点光线。A喜爱狗远胜于猫。黑色的猫如同影子滑过去,在Galadriel视网膜上印下一个模糊的痕迹。影子。她无意识的用视线追随,滑过一滩并不存在的血迹(当影子抽离躯壳,总是要有一点代价的),猫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

Irisse,影子,为什么你会变作一道影子——

路灯那时候一盏一盏顺次地亮起来,Galadriel孤身一人,立在路边,假如有人注意看,有那么一会儿她好像快要哭出来,有那么一会儿她咧开一个悄然无声的笑,灯在她身后投长影——A,我想我已解开你给我的最终谜题。
你无处不在,光明的角落里你注视我,影子。这是叙事者所不能预料的,他无情地终止了此世界关于你的故事,而你却没有转身离开。
A,女孩,与G相爱,二十八岁的一个早晨变作一道影子。这是我所能想到最复杂、最动人的故事,你是叙事者无心遗失在此世界的碎片,我借此拼凑一个完整的你。答案昭然若揭,是的,A,你将永恒地注视着我,我将永恒地注视着你,如同影子,如同长风,如同必然到来的终章。



Galadriel于新居扔下包裹,乘西线地铁至远郊(我们来到故事原点,那是一个早晨,并没有什么稀奇,现在将夜,并没有什么稀奇,故事的轨迹又重叠了,A,最初与最末我们通向同一个终点)幽黑隧道里她就着车厢内惨白灯光,垫在膝上写信。她写的很慢,涂掉,又换了一张。




Irisse,你好吗,我很好。
是信的第一句亦即最后一句,火焰一跃一跃地烧,烟很呛人。她躺在瓦尔妲的星空下,星光覆在她眉睫,水纹漾开,火熄灭,火燃起,她透过泪水看见星辰,影子枕在她臂弯之侧、火焰之畔。


End



*标准题文无关。不会搞加粗,篇首即是兰波的永恒。
*有一段写作bgm是滨崎步的Dearest
*最后信的梗想必能看出来,岩井俊二的情书。
*最后,最后,挺久不写中土相关了,还是求轻喷(。)

刷首页碰到一首兰波的诗!画手太太画的是TSN!然后我在评论区发现她磕五黑框!当我欣喜若狂地点进主页发现她才更新了一张ACCA监察科相关!我!原地飞升!!!!!
目前只敢胆小地关注了一哈...呜呜呜怎么有这样好的人间珍宝,不,是天上明月了!()

【双道长】蝶梦无凭

*私设!修改时间线,把藏色散人写进来了。

*写的稀烂,真抱歉。

*依例给@白衣渡尘 





他看不见。
蒙住双眼的纱布一层层剥落、坠地,他听得见细微声响。他想像那是只雪白的蝶,从他漆黑的瞳孔中振翅而飞。
他热切地睁开双眼,没有看见光。

...蝶已飞走。


晓星尘批卷子到红笔没墨,遂掷笔,端茶杯抿口茶。这日头很毒,挟一柄刀侧身窗檐欲谋害他于光浪热潮中,好在他扯窗帘。晓星尘哼歌,拧墨水瓶蘸了红墨又凑卷子上勾画——嘶!教务处发的笔到底质量平平,眼见洇墨一滩在指腹。他扭过手来看,墨已漫到掌内。藏色噗嗤一笑,她方才正倚在便携式躺椅里待机,作九万里高空逍遥游。晓星尘同她飘飘不知何处着落的眼神相碰,无可奈何叹口气。悻悻去推门,与辛辣阳光热吻。他有点晕头转向地站在走廊尽头巨大的镜面前,冰水划过手掌。他瞥见镜面上有一人步来,他埋头洗手,脚步声轻敲在耳膜。

“...星尘?!”锈铁的音色,像是多年噤声后冲口而出的头一句,热切甚至于颤栗。

晓星尘惊异地抬头,第一眼见一双手,瘦骨分明。那双手很冷,捉住晓星尘的手腕。“...红笔漏墨么,我还道......”手垂下去。晓星尘这才有余裕望见他的脸。飓风卷起狂浪、暴雨蚀落瓦墙、剑锋千尺、血幕如雨,他哑然失声,旋入无底漩涡。——名字在舌尖百转千回,吞吐光阴,沉进那汪漆黑漆黑的潭。水底他窒息,波光浮影。光,他看见。不是光。是一只雪白的蝶,盘桓于静水之上,他立起身去扑,空间倒转,他跌进现世,一只湿淋淋的鬼魅。

“你是?”



金光瑶捏瓷杯盖撇茶沫,八旗遗少似的耐性。晓星尘不言语,学藏色眼观鼻鼻观心原地坐化。半晌,金光瑶道,你考虑考虑。意思叫晓星尘主动留校,这当然是拉拢人的美差,背后透着金光善的味道。晓星尘打哈哈,还想再观察学习一段时间。

金光善和抱山又不是一路人。抱山蹲办公室里看浇花,能念叨这花整天。这算什么?藏色问。艺术!人生!自然!天人合一!晓星尘捏着嗓子代答。抱山大笑,爱徒懂我!藏色在后头翻白眼。

那藏色可就懂了,晓星尘喊她帮忙批作业,她讲,我天人感应呢,别打扰我悟道。嗨,手上盘着新买的爱豆写真,二线小生魏长泽,藏色讲,那叫潜力股,别看人家哄哄地都去喜欢谁谁谁,风头一改,立时销声,倒不如她长情。晓星尘作势喊,师父你看她!抱山也就闲闲一笑,来日方长呢。



到那无名男子扣住晓星尘的手腕为止,我们知道办公室三人组就是这副水水人生的德行。现在叫他无名男子有失公允,毕竟他有名字,也很好听,这点晓星尘亲自盖章认证,宋岚宋老师,也是来学校实习的。藏色听完晓星尘讲的初遇,脸上露出我都懂我都懂的诡异笑容,晓星尘决定在心中把她拉黑三秒钟。两秒后藏色接着又说,金光瑶又找你了?晓星尘点点头。藏色问,你怎么打算?晓星尘讲,我心里倒是想跟着师父...藏色手指一点,哪里有一辈子跟着师父的说法!晓星尘叹气,我正是这样想,还是要去读研,总不至于受人恩情栓在校里。于是两人相视而笑。



宋岚是横插一笔写进晓星尘的人生。他坐对桌,晓星尘敲课件间隙抬眼望,撞着他眼神。有意无意。晓星尘端茶杯的时候发现已泡开了水,他疑惑地望向宋岚,宋岚朝他点点头,是我帮你趁手到了点水,晓星尘很不在意地朝他嘴角一扬,笑得宋岚动作微微停滞,复又埋头填他的材料。

藏色私下里跟晓星尘吐槽宋岚洁癖。晓星尘很宽和地笑,还好吧。藏色说,也就你心大。那时节他们倚在走廊栏杆边上喝风,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做到第二节,楼下400米的操场上学生东倒西歪,初秋阳光比青春更轰轰烈烈。晓星尘心里想校运会的时候他兼职裁判,拧了瓶矿泉水喝一半恰好碰见宋岚,宋岚也便接手饮两口。正午太阳高度早就过了一年中的最大值,他们的运动衫还是洇湿了半背,有两个女学生跑过他的时候大声喊老师好!画面像滤镜厚厚的青春电影,边角上溢出来光线。

最后他还是默不作声地拢拢教案,在往教室的路上收好七零八落的心思。



晓星尘撑伞往校门走,看见一孤魂黑漆漆地飘在教学楼边缘。

“一起?”他伞搭过去。

宋岚很自然地接了伞,晓星尘一怔,也就跟着他步进雨雾。宋岚趁势扣住晓星尘的手。晓星尘挣扎一下,没能挣开。他胸腔里那团火又跃跃地烧起来。

不该。

他低声说:“宋老师不要得意忘形。”

宋岚面无表情,一双凛凛的眼看得他发慌。晓星尘想他又要沉进那汪黑潭里了,他等待一场血淋淋湿漉漉的错觉,十秒钟的迷梦,一只蝶。蝶不该在雨中翩飞,可她确实在,她从宋岚的耳后飞至晓星尘眼瞳——宋岚移开视线,晓星尘又被拽出神思。

“从前你...人们唤我子琛的。”

“宋子琛?”晓星尘喃喃。“很好听,以后我也叫你子琛罢。”
宋岚没有再说话,他们肩并肩走出校门,沿尘烟与雨丝漫飞的步行道一直到公交站台。宋岚把伞递给晓星尘。他们互相点点头示意回见。



晓星尘背一把剑,仰头嗅一朵梅花,梅树筛影浮香,其实不必刻意去闻,不过他爱尘世间细琐的仪式以及美,证明他活着、爱着。脚步声扣青石板而来,他回身。

宋岚不说话,晓星尘却都懂,宋岚实在有一双漂亮眼睛。他立梅下,梅瓣飘坠襟上与发尾,他笑,子琛。



晓星尘对着镜子刷牙,他想宋岚的眼睛不是这样的,宋岚的眼睛是漆黑的潭,不应有如许流影浮光、霜雪旷远的意思。

宋岚轻而易举地闯进他生活,更令人惊奇的是他好像就应该在那里,譬如晓星尘讲起风了,下一句就该宋岚接,嗳,天气往秋里走。宋岚削了水果往他掌上放,剥了荔枝问他要不要。天空是青蓝再绘飞霞,风飘过窗棂,晓星尘看的真切,宋岚的神情他却看不真。

藏色说魏长泽又出新专了,以改十天作业为交换逼迫晓星尘买十张电子专辑,搞得晓星尘也像个什么狂热粉丝。宋岚瞧见了,你喜欢...魏...魏长泽?这个名字不甚顺口,宋岚架势仿佛要掏小本子记下来,晓星尘忙道,别别别,不是我!他看宋岚莫名其妙像松口气,手松松搭在他擦得锃亮的桌上。

周末有空么?请你看电影。

藏色在背后挤眉弄眼手舞足蹈差点打泼水杯,晓星尘叹口气,那好,宋老师费心了。


晓星尘沿街漫步,天高日远,法国梧桐叶做自由落体,跌在脚边扑簌簌地响。画布抖开来,义城的山水泼在上头。村头懒汉、沽酒女、汤圆摊,一样一样,并无二致。一个孩子,他看见,冲他咧开牙都还没长齐的嘴。他蹲下身,递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糖葫芦。他抬眼凝望孩子颠啊颠地跑远,越过街巷与细细碎碎的和风暖雨。雨碎在肩头发尾。白墙灰的古旧气味。长街如寂静的河,车马穿梭,浪子醉醺醺地吟小调,姑娘挽臂相携袖口绣的是同一朵牡丹,俱是河中粼粼的影。他目光撑船渡河,对岸是一袭黑衣,他诧然起身...宋岚从街对面向他挥了挥手里两张戏票,晓星尘于是笑了,他也挥挥手,溯绿灯三十秒的人流游向对岸。


他眼睛朝着阳光,刺得生疼,险险落下泪来,他揭开蒙尘的前生,痛感比梦境真实,可是他想他不会再害怕那一种无所依托无可言说的黑暗与虚无,与命运搏斗的勇士也许开始就注定一败涂地。可是他仍然想要大哭,想要抱拥,想要再试一试未冷的长剑。他十七岁下山,即识得宋岚,十七岁他立的那株梅下如今埋着何人,那时候宋岚有双绝顶漂亮的眼,那双眼早已化作两点陈血。他要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他要对谁说呢,他要怎么说出口呢,百年后风雪逼人喉咙沙哑。
他什么都没有说,现下他看得清,那只白蝶,从他眼瞳里破茧而出的,是那一只,她轻悄悄地飞走。

End

穿衣镜

我悄咪咪地转载!
白真的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美
至于三,他不存在,他无处不在。
(这个三甚至不是实体的三,他仅需要存在于白的脑海里,所以三在渡口不会等到白,白会消失在人海)
ps:招风耳帅哥!心机女友!天啦噜!跳舞的老头是不是化身为看海的老头了hhh

;-):

不明显的三白。


   四十二号的卧铺在几分钟前被买走了,她在看报纸上一篇关于失落神话故事的论文,作者是个中年男人。
邮轮慢慢地鸣笛,好像那船长深棕色的宽额头沉沉落在了金属的操纵台上,压着按钮。
   她跟着她的皮包上船,拐过挤作一团大声且快速地说话的人们,爬上梯子。她定了个套房,乳白色的晨雾在往开着的窗户里挤,磨得发亮的铁门可以辨出她结实的肩膀,身后暗沉的粉色墙纸投在日久凹凸的表面上。她坐下来,看到铁片上一个小小的闪动光点,它变小,变暗。
   船开出了港。
   晚餐供应的很早,她结识了一个长着招风耳的船员,那年轻人在充当侍者的过程中有些羞涩地对她笑了笑。第二天晚上她拆开Galadirel留下的信,他带来一把裁纸刀。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穿着一条束紧的垂地长裙,在人头满满的吸烟室里辨认他的淡黄色脑袋。
   他娇小的女友在轮船放慢速度的时刻闯进她的餐桌范围,带着烟、浓密的发卷和少女的眼神。她们聊胸衣,普桑和大流士。夜里那晃动的红色头发出现在她梦中。
   她终于托一个商人在船补充物资的时候取回了几份新的报纸。入睡前摆在梳妆台上,每夜看一部分。她对着镜子读,左右摇晃、倾斜。直到一颗一颗的星星越来越亮,她在自己响亮流利的一串句子里听到门外巡夜的脚步声。
   她睡下了,并做着梦。


……她站在半透明的玻璃回廊上,右手拧着裙子的系带。楼下的草坪上刚刚结束一场酒会,提灯也许散落在揉成一团的桌布上。在这儿的十二月,尽管十分钟前刚刚下完一场雨,院子里湿成一片,还是能听到女孩们嬉笑的声音。又尖又细。她盯着绿油油的玻璃门站了半晌……


    船微微震动了一下,在漆黑而辽阔的水面上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尖细哀鸣。薄铁门外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她躺在床上,感觉像是逃过一劫。
    第二日早上他们聚在甲板上用早餐。船员带着深蓝色的领巾。过去的雾气变淡了,拭得光滑的银餐盘上看得到她浮肿的脸。她没涂口红,穿着糟糕的白色短裙,露着苍白的小腿。她的疤痕肯定在腿上发紫。
    她重新要了面包和茶,面对着玫瑰粉的天边感到一阵轻松。


    横过了大洋,行程突然变得很短。甲板上不时有送别的舞会。一位印度商人免费提供小柠檬茶和咖啡。无聊的老头,她想。
    她打听着靠港的时间。但从那天晚上起暴雨倾盆。她希望自己至少会晕船,但这就像坐船这事一样可笑。
    保证安全也变得可笑了。
    他们能在早餐时分收听到来自其他游轮的失事报告,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茶杯碰撞声。但没人慌张。妇人们仅仅低声地唤来女伴,有人要求添一份松饼。
    傍晚时分她在甲板上散步,偶遇一墙之隔的一位老绅士。他们趁一场小晚宴的闲暇有了一次愉快的谈话。在晃荡的灯里,他望着几米开外的水面,沉静地告诉她自己能分辨出浪尖和海面的落差。
   “有时,我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笑了,隐约中,期待着他询问她的目的地。
    但是他没有。


    夜里有颗启明星,他们近了。
    夜里船上经了丧礼,是一个从南部小岛返乡的种植园主,咽气时念着马来女人的名字。旁人明显听不懂,不过声调时高时低。死前持续不断的高烧将他掏得彻底。
    她坐在软凳上,想起半夜常闻到他烟草沉重的气味,一阵发冷。
船到时是上午,码头上人来人往。她提了行李,走下发黄的阶梯,就像走出了一个壳。她还记着那个马来园主,他头发漆黑,眼睛是蓝的。某天用餐时候他很有礼地迟到了,她问起常常藏在他怀里的那个女孩,那是他妹妹。
    也许他有点像某个人,不过死在船上,当晚还有舞会。


    她瞅瞅路面,一块水污摊在她脚边。她想起那个麻杆似的船员、那个提箱子的黑人。一瞬间,那个手扶着车门、咧嘴说笑的伙计和她对了眼,朝她扯了扯帽子。
    她等了一会,搭了下一趟邮车。
 



——————
看得出来是可以后续的…
这篇一直持续了很久,中间想法不时变动,算是另一个时空的小白和她脑海里的三。
梗是 @Mio  的小白坐船渡洋。
就这样。

【二牙】岁月深潭(点梗)

我心心念念还是要转载哈()
二牙之所以迷人,全在于求而不得、得而复失、若即若离的美感。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人们走下去?答案在风中,亦在他永恒的追寻中。我们歌唱不是为了遗忘,而是为了铭记。

顺便激励自己写二牙给鹿!希望鹿和我都考试顺利!!!

aras:


@Mio


原梗:要刀!!要他在海岸边永生永世吟唱他失去的爱情和一切


非典型性二牙刀


人称转换频繁注意


lo主淡圈已久,手感尽失


和平捉虫,欢迎安慰xx


——————


0


编织命运的丝线总会有用尽的那一刻,剪刀落下之前,我只想做你唯一的织物,剪刀落下之后,我不归来,却都记得。


1


我是在那片海岸长大的。曾经有个背着琴的先生在那里停留。


他不说名字,大家就都叫他琴先生。琴先生有长长的黑发,总是戴着兜帽,兜帽底下是一双坠着星星的眼睛,他从不在大家面前弹琴,但有一晚爷爷去海滩取渔船上的东西,碰巧撞见他在那里弹琴吟唱。


“那他的歌声是怎样的?”我睁大了眼睛,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金发。


“时而似呐喊,时而似悲鸣。”爷爷咳嗽了好几声,弓起的背让我想起他平日里捞的虾。


海边的岁月格外平淡漫长,他的出现就像一抹丰盈而深沉的光。



2


梅格洛尔初到这片海岸时,阳光明亮得他睁不开眼。不过一个温暖明亮的地方确实能够让他感到欣慰。


偶尔想要安顿一下并非难事,流浪并没有使他变得孤僻。


收拾好东西走到沙滩,看到一个金色长发的男孩犹犹豫豫地靠近,他笑了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柔和。但内里的钢铁般冰冷决绝的哀痛与坚强已为他筑起了看不见的墙。


记忆里,他的头发也是金色的。


但是眼眸要更加明亮。


那天夜里,他梦见很久以前的事,它们像藏在层层叠叠的花瓣里,只等着一个机会一并绽开。


风倒立疾行,双圣树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果子和草籽遍地,花瓣如雨而下,乱花飞舞间,他走在林间的小路,一步步踏上石阶。


琴弦触及指腹,像石阶上的凉露,天地开始辽阔,风里开始有歌,衣服的下摆与发丝最先感受到某种震颤,认命般改变了自己的轨迹。


金发的少年就在石阶顶端,他伸出手,天光都因此黯淡。生命之剪下从不留存多余的线头,而那只手牵绕着的丝丝缕缕,在梦醒的那一刻都齐齐崩断。


“你的歌声非常动听,我想如果维拉听到也会为此动容的。”


酒一开始只是葡珠,春藤一开始只是种子,神像那时还不是木偶,而泡沫碎裂塌陷,梦境已不再饶恕他每一晚。



3



在短短几日间,我和琴先生的熟识顺利异常,这甚至让爷爷感到惊讶。


这位高大英俊的神秘过客很明显不是非常善于与人打交道,而这恰恰在某种程度上让人们觉得他可靠,并对他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有时他会摸摸我的头发,有点眷恋又有些犹豫,然后自顾自的弹琴,中途我走开,他也不会停下来,我回来,他也并不理睬。


大多时候他都很安静,不是那种木讷不安的安静,也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安静,他像是一捧撒在雪地里的花瓣,也像是一杯静置了很久的佳酿,沉静安宁,确实有那么一点突兀,却把那些美感发挥个淋漓尽致。


那时我过于天真,没看出那双眼眸背后的内涵,总想着用简简单单的问题把那个强大而隐秘的灵魂一探究竟,果真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后来我觉得,大概琴先生真是个坚强无比的人,能与自己的情绪和平共处,没有划清界线。


我想我现在也是做不到的。




4


他讶异于自己见到金发还会有一瞬失神。


久远的岁月让他清醒起来,连同着许许多多的往事叫嚣着攀紧记忆的边缘。


他并不矛盾,只是觉得有点虚幻,就像抓了抓月光,拂了拂云彩。而回忆却像隐藏在暗夜深处的一声喟叹,稍纵即逝,但余感慢慢清晰了然。


物是人非,时过境迁。梅格洛尔回首,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拥着爱人入怀的、意气风发的精灵少年,而精灵的时代也早已过去,故事成了传说,传说会成为神话。可他竟还有勇气,转过身来,任凭一个人类孩子天真可爱地在他陈年的创伤上戳戳碰碰,试图揭开紧紧缠绕的纱布一角,看看那里究竟是怎样的让人触目惊心。


但他心里并不厌烦,也不怨恨。岁月给了他满溢心房的宽容与沉静,多得就快要无处安放。



5


我的爷爷没能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幸存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让我措手不及。


“琴先生,”我瞪着海面,努力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坚强的大人,“有时候我好像突然记不起很多事情了,我是说,和爷爷在一起的事情……你明白吗?”


“孩子,我明白,但是岁月不需要用回忆来证明,岁月不需要证明。”他低头收拾着行李。


“那么爱需要用什么来证明呢,是岁月吗?”


他怔了一下,“不……爱不需要用岁月来证明,是岁月需要用爱来填补。”


“那你要走了吗,琴先生,去填补你的岁月?”


安静的海岸只有飞鸟的碎鸣。


“叫我梅格洛尔吧,不……玛卡劳瑞。”他最终打破了沉默。


“玛卡劳瑞……你要走了吗?”我转过头去看他,他下巴的阴影轻巧地落在脖颈上,线条变得柔软起来。


“……是啊,没有例外。”他笑了笑。


我又听不太懂他的话。


“爷爷告诉我,这世界上朋友有很多种,有的是一起捕鱼的朋友,还有的是那种在远洋游轮上结识的朋友,显然你更像是后者,如果我们能算作是朋友的话。”我看见他停了下来,望向遥远的海面,那里落日的余晖缓缓自天际织起,倾泻在浪波上,“我总不知何时能到达你的母港,也许永远都不会了。”


“会的,会的……哪里都是母港,”他好像是觉得该拍拍我的肩膀,但最终还是握紧了双手,“我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


金光织上他的背影,话尾消散在海风里。


我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他回头盯着自己拉长的影子,不再说话了。



6


梅格洛尔走了,动身去下一个地方,在一个有着微风和阳光的黄昏。


他有时会想,这世间万千,是是非非,从出生到灵魂慢慢殆尽消亡,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人们走下去。


在有些漫长的光阴里,他问出了,也无意听到过一些回答,有人说是爱,有人说是恨,有人说是回忆。


而午夜梦回,他觉得他们都对,但隐隐约约又有个答案在大雾的尽头,在树林的深处,在台阶的顶端。


那时他有过一段时间的灰心丧气,踌躇不安,他觉得那是自然从容地顺服,是无可奈何的命运。


但现在,他知道,是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感情,那些经久不忘的点点滴滴。它们在某一刻,仿佛是约定好的那样,一起腾起、融合、翻滚、爆炸,激起灼热的火浆,烫伤柔软的心壁,直到他终于无坚不摧,它们再沉入岁月的深潭。


而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容许自己有片刻柔软,把自己没入那个深潭。


反正阳光和明天,还会让他醒来。




END


*注意:我没有一丁点笔墨写二梅和这个孩子有什么短暂友情之外的情感


_(:з」∠)_


不想写的太悲壮,平平淡淡的刀子好像更锋利?永生永世……我就写个片段当代表,不知道Mio满不满意